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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章之二十一 爭心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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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閑話間,卻見安寧林氏仙府的人與幾輛車馬已經來到,一如林信來時。

果然見芳苓在前頭下了車,那後面林夫人的愛車等也跟著停了下來;她看見林信擡頭望過來,面有慍色,忙過來賠笑道:“三公子,是我們來遲了。”

林信“哼”了一聲,就往林夫人那車前走;路過灩十一身旁,他想了想,停下了腳步,露出了笑臉道:“十一,你和你娘親,要是得空的話,到時候也來我們家的清談會上作客吧?我帶你逛逛我家,還有安寧城。”

當今天下,靈地有九,拋開那詭城幽獨不談,八座仙都之中也唯有安寧一城,自有仙靈之氣沛然,四季如春,無有寒暑,故慕名而往者眾。

除八仙府之首的安寧林氏外,安寧城中還有無數大小仙門林立。在那安寧城內,仙門中人都將一句好話掛在嘴上,道是天上白玉京,人間安寧城;不過林信也知道,又有一句旁的話,那些無聊雜碎只敢在心內和背地裏講,說他們林氏勢盛,這安寧不過是林氏的安寧,餘者不過草芥爾爾。

世人皆言,林氏的仙府,修得是通天氣派的,林氏的子弟,也都是仙風道骨,那拜入門下的弟子們,皆淑質英才。

這話雖有些奉承討好的意味,倒也不全是虛言。

林氏能居於眾仙門之上,皆因百餘年來,天下修士眾多,而天資最優,最先得大成修至仙體者,便是昔年林氏之先祖;而除其先祖之外,又有麒麟托生,這不可說明,林氏獨得那老天眷顧麽?

年年安寧林府皆邀諸仙門之人來赴大小清談之會,陣勢比別家更盛大轟動,正是城中一道盛景;雖不曾見青墟灩氏的人來,但聽說也不止對他家如此,從多年前起,別的仙門相邀,那灩家人也一概不去的,後來便也無人再邀,也無人怪罪,只當怪事一樁。

他不問季平風兄弟,專同灩十一說話;只見灩十一的面色微赧,卻比從前從容了一些,輕聲道:“好。如果有機會,我就來;若不能,冬天再見吧。”

林信也不便勉強,點點頭繼續向前走。卻聽林墨忽然在身後發脾氣:“我不信!”

眾人都看向他,原來那芳苓在林信與灩十一說話時,竟走過去對林墨說話了;可不知她說了什麽,林墨如今一臉抗拒,表情又是生氣,又是委屈。

芳苓見慣了他在林夫人面前恭順的樣子,對這樣的林墨也覺無奈,只得又將那話說一遍:“六公子,夫人還有大公子都說了,讓您和我們一齊回去。”

她見林墨不動,又道:“是真的。”說完,就要拉林墨走,林墨卻不肯,惱道:“大哥說了,我聽話就來接我的!”

林信聽見這些言語,感覺竟被他們二人排擠,心內不快,便轉身向芳苓怒道:“芳苓姐姐,你管他怎麽回去!他要走路回安寧都使得,我們走我們的!”

季朝雲在旁聽見,又要說話,被季平風先攔住了。

只見芳苓蹲下.身去,又拉起林墨的手,看他雖然沒有哭出來,那眼底已經含淚,若真哭了,倒讓別人家看見不好;只得輕聲勸道:“六公子,不是大公子不想來接你回去,是大公子受了傷,夫人現在不準他踏出家門半步。你和我們快些回去,早點看到他不是更好嗎?”

說完,才想起了林寬的交代,於是從袖子裏掏出半塊錦紅色的赤玉玦,那正是林寬所佩之物。

她把這東西遞給林墨,道:“大公子說,六公子要是不信,看看這個。”

自來玉者,滿則為環,缺者為玦。林寬生來聰慧靈透,不愛富貴,不喜金銀,卻佩這赤玉玦,以之作省,知那世事豈止不能盡如人願,竟還遇滿則缺;那做人,也不能自矜,不可一世。

他那表字丹玨,亦正由此來。

這玉玦如今只剩小半,林墨攥在手裏,終於也是信了,眼淚都掉下來,忙擦掉,道:“好吧!”

林信也聽見芳苓的話,見她牽著林墨走過來,忙也著急追問:“怎麽回事?大哥怎麽了?”

芳苓低聲道:“三公子別問了,被別人聽見了倒不好。先上車吧,我們即刻回去安寧,有什麽話,路上再說。”

林信情急,卻也只得依言而行。那林墨走得亦是失魂落魄,連道別的話語都忘記了和季平風等人說。

季朝雲本來想問問到底林寬如何了,他和季平風,與那其他的仙門少年一樣,自幼聽得林寬聲名,視其為榜樣;但季平風卻冷靜,勸道:“我們先回去吧,有什麽話叫人出去打聽;沒有人家不說,咱們這麽沖上去問的道理。”

他說的在理,季朝雲也只得罷了。那灩十一在旁,也覺這話有理,看林墨跟家裏人走了,雖然有些擔心,卻也總比一直無人來接他好,於是與季平風和季朝雲告別,上了自家馬車,回家去了。

灩十一家中那車馬上青色帷幔的打開又並攏,無人再能窺見內中情境。

這回來接人陪伴的,卻多一個,剛才藏身車內未曾出聲,正是自其出世就於身旁侍奉的一名灩氏弟子,名叫荷芷。

許久不見眼前人,荷芷很是想念。她厭惡外間人,且上一回也沒得灩夫人允許來送,這一回是當真忍不住了,好說歹說,終於對灩夫人討得了情面趕來。

先捧著那臉看了半晌,覺沒有什麽委屈與異樣,倒也寬慰;半年時光,看其又長大了些,荷芷便憐愛道:“公子,這晉臨孟氏的升山問學,比咱們家中如何?你拿了幾個第一?”

對著家中最熟悉親近之人,也不必假作灩十一……灩九竟也笑了起來。

他神情輕松了許多,面上那靦腆都消彌,竟有些許荷芷從來不曾見過的得意神色。

荷芷見他,慢悠悠向自己比了兩個手指,道:“不知道別人怎樣,但我覺得很好……等到冬天,我還想再來。”

作者有話說

撓頭,實則我前面暗示許久,可並沒人搭理我……所以還是要說一句,從來都是灩九;也從來都是有情皆孽,無情是苦。 並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文,還是謝謝觀看,歡迎留評,謝謝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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